关于新闻的控制与堕落

“This kind of control and degeneration are inseparable,” said Zhang Ping, a veteran reporter at Southern Metropolis magazine. “The control dims the hopes one has for a career in journalism, and many reporters, like people at Xinhua, don’t have any honorable feelings from being a journalist. They get no rewards the normal way and discover that in China only lie-telling can bring you income.” Xinhua is the main government news agency.

——New York Times, 2007.01.31

Killing Puts Focus on Corruption in Chinese News Media

当后台比前台还精彩

多年以前,我去北方一个朋友家过年,目的是体验和旅游。结果十多天时间我全窝在他家里,不肯出门。朋友的妈妈对我颇有看法,觉得这个年轻人因为怕冷和懒惰,没有去实施原定的计划。
窗外大雪纷飞,的确比我预想的更冷。但是让我改变计划的,是一些火热的东西。朋友的父母都是新华社高级记者,我在我睡的卧室里发现了整套新华社内参。出于好奇,我读了几篇,随后就上瘾了,欲罢而不能。
此前我多读文学和哲学,对新闻报道向来不屑一顾,视同垃圾——从内容上说,都是瞒上欺下;从文本上说,简直味同嚼蜡。然而,这些内参文章让我大为惊讶,原来新华社记者都人格分裂,一边在报纸上写着行尸走肉般的新华体,一边在背后写着热血沸腾的内参。
我坐在朋友家的地板上,贪婪地读着那些内参。我至今都还记得它们的模样和性情。内容上非常精彩,要么是大案要案,要么是村民械斗,要么就离奇古怪;文本上,虽然也很克制,但作者往往饱含感情,描写生动,议论精到。总之,既有好故事,又是好文章。
那是我第一次深入地接触新闻——严格地说,那不是新闻,而是一种奏折——简直被它震撼了,虽然我当时并没有想过自己要去当记者。
若干年后,我再次见到朋友的妈妈时,是作为去当地采访的《南方周末》记者。我们吃饭,喝酒,聊天。事后她打电话给儿子说:他变了,当时我低看了他。她的意思是,我没有她印象中那样怕冷和懒惰。
真正变化的是内参,它早已经没有当年那样好看了。最主要的原因是,好看的东西大多搬到报纸上来了。当然,新华社内参记者也因此没有了那种我不说谁说的使命感。
如果精彩的新闻都在内参上,那显然是一个压制自由的社会。因此,当我拿到由《南方周末》内部刊物文章辑集而成的《后台》一书时,并没有抱着这样的念头。
不幸的是,《后台》中还是有相当多的精彩故事。好在,这并不是它的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