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些外国人看来,经历过SARS危机的中国人,对此次甲型流感的威胁显得特别紧张。事实上,至少从中国的网络上看,这两天有两起公共事件的热度都超过了甲型流感,它们是湖南的冒名顶替案和杭州的飙车肇事案。
对此,有评论者慷慨陈词:“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人们对财富和权力的关注已经胜过于他们的生命,因为那才是我们每天都必须面对的,并且与我们息息相关。”看起来的确如此。不过,如果真的视若比生命还重的东西,中国人至今没有很富有,更没有解决权力分配和监督的基本问题,那生命又价值几何呢?
从传播效应来看,我认为其原因首先在于,这两年有关健康和卫生的新闻太多,公众都快要麻木了。媒体报道甲型流感有时显得夸张,并不是因为媒体工作者感到紧张,而是他们知道读者需要更多的刺激,才能给予足够的关注。
但是,对于公共卫生事件来说,媒体的报道需要谨慎,有关方面也在不断地提出要求,媒体工作者并没有太多的用武之地,多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一些规定动作。而“冒名顶替”和“飙车肇事”二案,都是意外冒出来的事件,并不在有关方面的部署之内,舆论有时间进行挖掘和渲染。
关涉财富和权力的事件太多了,有很多事件的严重程度,都不亚于此二案,但是都未必能够得到充分的报道和公正的处理。从目前的舆情看,这两起事件都可望得到这样的结果,是因为当事人和关注者抓住了机会,在有关方面进行宣传部署之前,就让它们成为难以阻止的公共事件了。
这两起事件都面临一个共同的争论,那就是有没有必要把它们搞到这么大。政府官员也一再教育民众,不要信谣传谣,不要聚众闹事,有问题要按照程序,相信组织,通过正常的渠道解决。本来,舆论报道和评论也是正常社会中的正常渠道。但是,在这些官员口中,动辄找媒体曝光走的就是不正常渠道。所谓正常渠道,是指在他们可控范围之内的系统内渠道,而且不能越级反映问题,因为那样容易失控。一旦诉诸舆论,那就等于已经失控了。
有意思的是,这两起事件最初都在“正常渠道”之内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恰好是“正常渠道”把它们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冒名顶替案的主角罗彩霞是天津师范大学四年级学生,她在办理网上银行业务和教师资格证时,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被人盗用了。她惊讶地看见,网页上与她的身份证号码连在一起的照片,竟然是她的高中同学王佳俊。原来,四年前王佳俊盗用了她的身份和考试成绩,由此入读贵州师范大学,并已毕业参加工作了。虽然她复读一年之后也考上了大学,但是身份问题成为就业的障碍。更重要的是,她认为自己是被对方精挑细选之后确定的对象。王佳俊的父亲王峥嵘时任当地公安局政委,而罗彩霞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。换句话说,她认为王家认定自己好欺负。她既要找回身份,也需要找回尊严。
她最初选择的两个渠道,一是和王家进行沟通,二是去法院起诉,都是官方认可的“正常渠道”。沟通的结果是,王家答应帮她解决身份问题,但希望她放弃身份证号,同时道歉缺乏诚意,王父甚至语带威胁地抛出了“我认识你,是你的荣幸”这样的网络新名言。而她三次去法院的结果,是很奇怪的三次都被拒绝受理。无奈之下,她去天涯网上发了个帖子。随后,《中国青年报》等媒体进行了报道。舆论哗然,此事遂成为公共事件,得到了高层领导的批示,王峥嵘因涉嫌伪造国家证件被刑事拘留,王佳俊失去了工作,而他们当年的高三班主任也被“双规”。罗彩霞说,事情闹这么大,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有人指责罗彩霞说,她应该适可而止。事实上,此事一经演化成公共事件,她已经没有能力去制止它的走向了。杭州飙车案也是这样,一直有人在呼吁就事论事。但是不要忘了,恰好就是当地警方“就事论事”之后,事情才走到了现在的地步。
这个事件被贴上了引人注目的标签:“富家纨绔子弟”VS“平凡上进青年”。这一对概念之中,隐含了贫富悬殊、官商勾结等当下社会矛盾的焦点,是“仇富”和“仇官”两大问题的交集。不仅如此,在舆论传播上,它还借助了人们对于宣传禁令和网络“五毛党”的痛恨。消息刚开始扩散的时候,附带了一句话:“杭州媒体已被禁止报道。”不管这个禁令的真假如何,宣传部门可能没有想到的是,它成了网络传播的催化剂。
北大的
很多政府官员都不在乎个体遭遇,但是他们非常害怕公共事件。尤其是在今年多起周年纪念的压力之下,他们会非常小心地防止公共事件的发生和扩大。可惜的是,绝大多数个体遭遇都没有“冒名顶替案”和“飙车肇事案”这么幸运,能够迅速转演化成公共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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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平大叔blogspot.com被河蟹占领了,哎。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了。
看来各位的twitter被河蟹是迟早的事情了,大家做好心理准备
先生本篇不过寻常千字文,却情系百姓,真情真理;其治世观点,对政府官员不啻是一剂苦口良药。远古大禹治水之疏与堵的道理,几千年来,有识之士作为办事治国之本,先生文字又一次启迪开导,希望有司诸位能一读,切莫让孙东东教授所误!
长平,我认为目前的中国人不管是权、利占有者还是弱势群体,好像都默许“混水”,以便大家都好“摸鱼”。也许少数不幸的当事人能明白“清水”的好。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说,哪怕是对那些深深感受到不公的人来说,你跟他们说“那现在我们来把水搞清吧”,他们也未必同意。因为他们很多是混水的受害者,又同时是受益者。当一个当今中国社会的典型的人处于弱势时,他痛恨不公的潜规则;但当他想要改变命运时,他又会首先甚至唯一尝试潜境规则。正因为他受一样东西欺负得最厉害,因此他最信那个东西的力量。这种正反馈作用,把中国变成了一个潜规则大国,每个中国人都以一种“双层”的思维看世界。
透明,除了毫无疑问触动到某些人权、钱上的弱点外,还触动到他们一般性的社会性弱点,后者是哪个“道德过硬”的中国人去做官都难免的,尤其是在基层。这就是为什么官员总是容易腐化。他们本来就信这一套。
树欲静而风不止.这是一个社会转型期,各种利益集团相互博弈,存在一势.资本权力/政治权力及其内部/社会权力/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战.社会权力时而被人强奸时而被人利奸时而诱奸,也是为一部人创造一种形势以便顺势而为有所作为有利可图.社会力量的蓄势可资为冲破旧有体制利益集团堕力的力量,也会成为利益集团的口实.但我总相信惟中国十亿民众之力可资改天换地.
周年,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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